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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1月15日 00:45:31来源:99彩娱乐彩票网址编辑:幸运28网址

牺牲

本报记者 王晓峰 摄?■孔明早上在大明宫遗址上行走,执着伞,但觉伞顶上的滴答声愈来愈急而大。一夜雨淅沥,到天亮犹不停止。雨阻了晨练的老人,公园的路上一眼空寂,伞顶上的雨声平添了一种异常的安静。我不急,迈着舒缓的步子,且走,且看,有所思,无所思,真是惬意。步入了河边的曲径,未黄的柳叶落了一地。岁月不饶人,季节也不饶树的,这便是天地之道了。道无论大小,都有着自己的禀性与本色,有所坚持,有所放弃,否则便不是道,或者是伪道。世间行伪道,人受蛊惑而痴迷,岂不知求伪道如同水中捞月,守伪道不异于作茧自缚。可惜古往今来,孤芳自赏者众,从众而乐行,此人生之南辕北辙乎?

到了宽阔的路面上,隔百步就有一位工人正猫腰横扫风雨打落的槐叶、银杏叶或者梧桐叶。这是他们的工作,他们不过敬业罢了,我却联想到蚕,联想到蜂,联想到蚂蚁搬家。在我看来,这样的季节,这样的风雨时刻,就应该让这样的落叶待着。成语说“一叶知秋”。千万片落叶聚集,也是一道风景,一种展示,一种大自然的行为艺术。凄厉的风雨里,落叶纷落、静默,给人多少回味、遐想?哪怕是凄美,总还是一种美吧?我就喜爱在这样的风雨里行走,欣赏着这样的落叶,甚至会驻足良久,向某片落叶行注目礼。正是这样的落叶,由春而夏,而秋,装扮了树,也美丽了树,并借助树,绘画了人间,也美化了人间。一片绿叶在树上长到黄落,是宿命的诠释,也是生命的证明。要知道自春而秋,历经了多少风吹、雨淋、日晒?即使早春时节,已有嫩叶离枝。盛夏是绿叶最旺盛的季节,却也有无数遭遇狂风暴雨而被撕碎、摧落。可以说,每一场暴风骤雨后,总有树叶逃不过落地的命运。

三分钟里,我爹眼前闪过许多张脸,闪过翟复渠、邹大鹏、曹福增、赵光路、吴澜、才山、王亢,闪过白秀云、白魁福、邹广娟、白素清。

他不后悔自己站起来挥动令旗,不后悔为国捐躯——假如这样的话——他已经有了这种预感。他的思绪回到遥远的辽阳,回到石场峪村,回到他父亲和妻子以及未曾见面的女儿的身上——那一刻,我就像具有了通灵术,从千里之外洞悉了他的心思。当然,也正是那一刻,我的视力急速下降,眼前一片模糊,逐渐黑下来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仍要坚守,仍要淡泊,仍要放弃,仍要道法自然。道在日常应用中,还是脚踏实地自由自在些。

▌周诠我爹躺在大青石下的山坳里,感到额头和太阳穴两侧像是放了一个冰块,脑袋里却是热乎乎、乱糟糟的,像里面在唱一台戏。

我爹的生命定格在1941年2月4日下午3时许。他胸前的怀表并未停止工作,还在“嗒嗒”跳动,继续向前。后来,赵光路叔叔告诉我——那天,才山在战场上听到我爹牺牲的消息,当即晕了过去,他被人抬回团部。(40)暮秋偶思

“王亢冲上去了!”赵光路望着我爹大声说。这时,他的眼睛微微眨动了一次,最后眨动了一次,然后永远地闭上了。他离开了那个世界。

赵光路赶到大青石旁的时候,我爹已经气息微弱,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但是无法发出声音。赵光路把耳朵凑过去,想听他说些什么:“王亢……!”

“老白——!”赵光路喊,他的声音听上去声嘶力竭。“老白——!老白——!”赵光路又喊了两声,声音变得沙哑,而后呜呜哭起来,他哽咽着:“你不能走啊,老白,我想……入党,我要你……当介绍人哩!”

忽然生出些惭愧来。有些日子了,总是心不宁静。告诫着自己放下,却总是生出些怅然若失的感觉。世道如此,人心如此,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或者说坚守是对或者错。坚持就好么?放弃就好么?淡泊名利就好么?总有些眼面前摸得着的东西若隐若现,总有些心里边不由自主的想头似是而非。一切仿佛是幻觉、幻影,又仿佛伸手可及,唾手可得,心里分明有抗拒,却分明有些许的不安与不甘。或许应该继续修炼。人生不是该不该看开,而是必须看开。一些事努力就可能如愿以偿,一些事再努力也是一厢情愿。与其在浮想联翩中患得患失,毋宁在心安理得中我行我素。以悲悯情怀包容人事,则日红天边,月白云上,山高不碍白云飞,逍遥快哉!哈哈美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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